这样的慈善晚宴一般请不动蒋随舟,但蒋夫人听说其中有一件拍品是她娘家流落在外的玉器,就专门打电话给蒋随舟交代他去把东西拍回来,也算了了一桩心事。
蒋随舟答应后觉得去都去了,带他的小鸟出去放放风也好,于是邀初夏一起去。没想到临出发前,他被放了鸽子。
他本就没心思去那样的场合浪费时间,初夏不去,他也不想去了,于是叫手下代他出席买下那件玉器就回来。
手下一边和他通话一边按照他的指示在现场出价,有眼力见的人认出他是蒋家的人,都不与他叫价,只有一个眼瘸的,不仅和他抬价,还每次只抬一点,别提多恶心人了。
蒋随舟没耐性,直接叫价七百万,以高于对方两百万的差额拍下藏品。
本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,没想到手下带着藏品离开时,对方却主动找了上来。
凌旭说:“这位先生,不好意思,你手上的拍品是我母亲的心头好,能不能行个方便,转手给我?我可以给你七百万。”
蒋随舟的助手林越直截了当的拒绝,可凌旭还在纠缠,说:“刚刚不在内场和你争是因为不想把价格抬太高,你我都心知肚明,这东西最多就值两百万。你看这样行吗,我再给你加五十万,当交个朋友了。”
林越听后简直想笑,淡淡讽刺:“今天外面想和蒋公子做朋友的人多到数不过来,五十万您留着自己花吧。”
凌旭闻言一愣,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是在跟蒋家抬价,这要是被他妈知道还不打断他的腿。
他顿时拉着林越说:“我不知道蒋公子是电话出价,这...误会了,早知道我就拍下来亲自送到蒋府了。那个,能让我跟蒋公子道个歉吗?”
恰好此时工作人员来请他们进入宴会厅,凌旭热情的拉着林越入内,一进门就看见所有人都在围观一处,气氛很不寻常。
凌旭定睛一看,下意识叫出声:“初夏?”
林越跟在蒋随舟身边最久,当然也认识初夏,他看见场中情形,立刻转身给蒋随舟拨了个电话。于是才有了蒋随舟出现在宴会厅的一幕。
“好热闹啊。”
蒋随舟一出现,顿时成了人群的焦点,立刻有人端着酒杯过去敬他,还有好些人热闹也不看了,马上去对他笑脸相迎着攀谈。
他转着手里的高脚杯,似不经意的问:“宴会怎么停了?”
有人立刻殷勤解释:“蒋公子,您刚刚可错过了一场好戏。盛家的那位把老爷子都给气走了,咱也闹不清什么状况,总之就是盛总和娄总两位非得要那女孩现在选一个。”
“哦?”蒋随舟脸上的神情很淡,目光在喝酒时还定在初夏身上,“选什么?”
“男女那点事儿,还能选什么,选老公呗。”几人说完哈哈大笑,笑了两声发现蒋随舟没笑,立刻止住,尴尬的看着他的脸色。
林越一直跟在蒋随舟身边,见他没有上前的意思,不太确定他的想法,于是低声询问:“蒋总,需要我去带黎小姐过来吗?”
蒋随舟眸光冷冽,皮笑肉不笑道:“让她演,我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只见凌旭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,一脸惊疑地看着初夏和拉着她的两个男人。
恰好他听见娄帆拽着初夏的手威胁:“盛京时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怀孕的事吧?你觉得骗了我就能这么轻松抽身吗?”
凌旭一脸震惊。
在医院的时候,初夏亲口说了孩子是盛京时的,他也是知情的,怎么现在娄帆却说他根本不知情,而且听他的语气,孩子也不像娄帆的。
凌旭立刻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,以为初夏是因为被他伤了心,才故意隐瞒的,其实孩子就是自己的。
他见盛京时要上前粗暴的拉住初夏,顿时站在人群里大喊:“别那样拽她,她怀孕了!”
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,炸的原本纷扰的宴会厅都静默了一瞬,紧接着不约而同爆发了惊讶声。
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沈斯仁怔怔回头。
在不远处旁观的蒋随舟眉心一皱。
而分别拉住初夏左右手腕的两个男人都是一愣。
盛京时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看向凌旭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娄帆没想到原来不是只有他知道她怀孕的事,顿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,于是攥住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用力。
凌旭见状赶忙上前,“你松开她,她手腕都红了!”
初夏真想当场晕倒。
她凝眉盯着半路杀出来的凌旭,说:“你不要来裹乱了。”
没想到凌旭一脸后悔和歉疚地看着她,说:“夏夏,我都知道了,这孩子是我的....你放心,我不会放任你们在外面受苦的。”
盛京时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“你在这儿胡说什么?”
凌旭挣扎道:“我没胡说!我有她的孕检报告,她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!上次在医院时,沈家人也知道,可以为我作证!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看向沈斯仁。
只见沈斯仁的眉心皱成了川字,原本已经站在门口的他转身快步走向初夏,拥挤的人群都纷纷为他让路。
盛京时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,揪住凌旭的手缓慢的放开,他回头看初夏,见她垂着眼不说话,又看见一旁的娄帆双手插兜,脸上也没有意外之色,便知道这是真的。
“孩子是谁的?”他听见自己无意识的问。
初夏拧着泛红的手腕,其实说实话,这一刻她没有多少慌乱,而是在脑内进行复杂的运算。
如果说孩子是盛京时的,显然‘两个月’这个信息跟他对不上,说出来他也不会信,反而激发他的怒火。
如果说孩子是娄帆的,在被他发现被骗之前或许还能让他心软帮着遮掩,可现在初夏只能自求多福。
如果说孩子是凌旭的,那她就会被这个男人缠上,属实是下下策。
思来想去,十几秒过去了,盛京时的情绪已经爆发了。
他对着初夏低吼:“我问你,孩子是谁的!”
初夏看见盛京时额角的青筋,知道他已经到了愤怒的顶点。
她轻轻叹息一声,说了实话:“是蒋随舟的。”
在场所有人发出‘哗’的惊叹声。
沈斯仁在听见后原本隐隐激动的神情瞬间转为失落。
林越看向他老板,见蒋随舟的脸色在初夏说完之后更黑了。
刚刚殷勤说八卦的那个人顿时麻爪了,他赶紧赔礼道:“蒋公子,您看这、这怎么....我刚刚绝不是有意说您爱人的闲话....”
蒋随舟‘呵’笑一声,看向人群中心的初夏,目光中掺杂了太多情绪,嘲讽,了然,受伤,愤怒等等,但唯独没有惊喜。这让一直自诩心腹的林越不禁心中打鼓。
黎小姐的孩子,真的是蒋总的吗?